哈雷是怎样炼成的
100多年以前,威廉·哈雷与沃尔特和阿瑟·戴维森兄弟俩在密尔沃基——这个因为拥有一支NBA二流球队,才为中国人所知的美国城市的一个汽车库里,手工攒了一台“摩托车”。
第二年,即1903年,颇有“无知无畏”精神的兄弟俩就注册了“哈雷-戴维森摩托车公司”,当时他们不可能想到,哈雷会在日后成就如此匪夷所思的传奇。在中国,哪怕每年仅有15辆的官方进口配额,哈雷仍然随着施瓦辛格的终结者形象,近乎妇孺皆知。
在中国很难买到“哈雷”,在道路上游驰“哈雷”触碰到的“边界”,而且,谁也不会认为“哈雷”是应该作为交通工具,而不是兴趣爱好或者生活方式。
因此,在中国谈论“哈雷”,反而更见得接近我们生活现实的本质,一个文化由品牌所创造的时代——开出来一辆“哈雷”,就号称“哈雷文化”,就好比拿着一本中学语文教材,就胆敢谈论中国传统文化那样好笑。那么既然在中国一睹哈雷摩托真身那么难得,而“哈雷文化”又实实在在摆在那儿,但愿我们兴师动众的专题策划,能最大程度地描绘近乎“无招有招”之间的那个微妙过渡。
黄先生 50岁 香港人,在大陆工作15年
“男人都会对有轮子的机械的东西感兴趣。”为什么喜欢摩托车?黄先生的回答倒也干脆,显得这问题纯属多余。
问为什么都是多余
那么为什么喜欢“哈雷”?黄先生一一指给我们看他的“哈雷”身上无数处自己动手的改装部件,有的是买来配件,有的没有配件就自己动手做,大到刹车盘、化油器,小到尾灯、皮革件甚至螺丝钉,保守地说,一部车上30%的零部件已经改装过了。
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改装?黄先生的回答再次让我们觉得这问题多余,他给我们看他的专用工具,比很多摩托车行都要多和全,还有各式各样的洗车保养用品,这是辆1995年出厂的“哈雷”,可看上去仍然泛着簇新的金属光泽。
哈雷历史上推陈出新的速度一向缓慢,因为反正它的铁杆车迷向来是以改装“哈雷”为重大的乐趣之一。黄先生显然属于充分享受这一过程乐趣的人。
太太有专属女款“哈雷”T恤
当然,他对摩托车的改装不局限于“哈雷”,他车库里停着的每辆摩托,都可以找到改装的痕迹,而他的日常代步工具Golf1.8却几乎没有改装过,不是因为不懂不会或者不喜欢,而是因为改轿车已经玩到腻了。
“哈雷”最大的吸引力,是它看上去更男人,扭距够大,开起来非常舒适,还有,围绕这车,有更丰富的文化可以当趣味去玩去谈论,比如收藏的各种“哈雷”衍生产品,朋友到各地都会互相捎带的纪念版哈雷T恤,甚至连娇小的黄太太,也找得到专属的女款哈雷T恤。
对摩托车的爱好如汽油浸透血管,黄先生是典型。
买来至今从来没开过
一辆Ducati的MH900E,用现代科技打造的全球限量2000辆的纪念版,在黄先生的别墅里是摆着看的艺术品,甚至买来到现在,从来没有开过。
“哈雷”是血管里的主要成分之一,那种过弯时候的快感,除了开飞机,大概在大气层里边,重力规则范围内,是再也找不到更棒的了。
“没办法形容,你得自己去体会的。”黄先生这么说着,就好像说:不必解释哈雷的精神,解释了你也不理解。那么理解的惟一方式,就大概是同样乘上一匹桀骜的铁马,绝尘而去。
“歪打正着”的前传
“哈雷”起家是因为搭上军火工业的快车,尤其得益于二战期间,美军广泛的定单,而成名则靠歪打正着,来自那些受尽战争创伤又感到价值理想失落的退伍军人们。成群结队的老兵,驾着战争中朝夕相处的军用哈雷摩托车,穿街过巷,浩浩荡荡进城,向“发了霉的美国社会”宣战,其中也不乏打家劫舍的举动。
《时代》周刊在头版登出一幅大照片:一名酩酊大醉的青年骑在哈雷摩托车上,周围是一大堆空酒瓶。电影家们也抓住这个新形象,拍出了一部反映摩托车手生活的新影片《野人》,由著名影星马龙·白兰度主演,片中的所有角色都骑着清一色的哈雷摩托车。
太明白不过了:纯金属的坚硬质地、炫目的色彩、大排量大油门所带来的轰响,让战后迷茫的年轻人发狂,他们在“哈雷”那里找到了精神家园。为了与狂热、叛逆、不羁的风格相配,他们穿上印有“哈雷”标志的外套、毛边牛仔裤和粗犷的皮靴,身体文上哈雷的标志,纵马驰骋般呼啸而过。这副形象后来逐步完善,成为浓缩了激情、狂热的一种精神象征,并吸引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哈雷迷的阵营。
潮流青年 有时也不“搭调”
张晨斌 28岁 上海人
见到张晨斌,一度打破我们对中国哈雷车玩家的既有想象:Energie的T恤和牛仔裤、AdidasOriginal的鞋子、时髦的中长鬈发,像最热闹的型人夜店里的任意一个潮流青年,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是既然这样一个潮流青年模样的年轻人已经拥有自己的公司生意,当然也不至于奇怪为什么他能够拥有两辆哈雷,以及另外好几辆各种型号的跑车。
摩托车是玩物
“其实我是先开轿车,再开始玩摩托车的。”这跟经济实力有关系,轿车是代步工具,而摩托车则是玩物,是生活方式。“一开始也不是玩‘哈雷’,而是玩跑车,喜欢速度,年纪长了,兴趣也在转移。”
这也正好符合如今我们对于“哈雷”玩家的想象:必须是有一定历练,熟悉了各种风格的摩托车,才会体会到“哈雷”作为经典的好处。只要有这样的过程,哪怕张晨斌虽然有着潮流青年的外表,但仍然可以归纳到“哈雷”所代表的社会中坚阶层的范畴,就像他自己说的,出去见客户或者比较重要的场合,他一定穿西装打领带。
中式棉袄+“哈雷”
在他看来,哈雷代表非常兼容的文化,比如大年初一他穿着纯粹的中式棉袄,戴着头盔,开着他的“哈雷”上街。没有人会觉得这很不搭调。
当然,开“哈雷”的经典形象是皮背心加胡茬及文身,但并不妨碍现在的哈雷车主按照自己的喜好任意创造搭配哈雷摩托的形象风格。就像哈雷车本身,几乎每辆出厂车都会经过车主的改装,因此几乎世界上不会有一辆完全相同的哈雷,穿中装、西装、燕尾服、T恤……任意搭配,骑在哈雷上,都会有自己的味道,可是怎么能想象一个裹着中式棉袄的身体俯在一辆鲜红跑车上招摇过市呢?
有闲钱必定“陷”得更深
摩托车会让人上瘾,哪怕当初只是好奇而试试,也非常容易一下子陷进去。张晨斌就是这样的典型。他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如此喜欢摩托车,现在中意“哈雷”,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可能脱离开摩托车,但凡是手头有笔闲钱,首先考虑的必定是如何去弄辆新的来。
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哈雷文化”的创造者、传播者和拥护者,还都是那些铁杆哈雷迷们,事情产生变化是在哈雷公司赎回1969年卖掉的控股权,并在1983年,组建了旨在团结顾客、了解市场反馈的哈雷车主会(HARLEYOWNERSGROUP)。
直到现在,它仍是世界上最大的并有车厂赞助的摩托车俱乐部。并且,经过H.O.G的前台唱戏,哈雷公司渐渐变成真正具有操控力的编剧、导演、制片人、投资方……
“叛逆”是哈雷文化的题中之意,已经逐渐收编归整到社会主流价值的正面方向。哈雷金属的质感、优美的线条和令人迷惑的颜色搭配以及电镀和黑漆的对比,甚至那烫人的排气管、震耳欲聋却"如音乐般"的轰鸣声,这些都还在,却逐渐变成一种男性的对力量和自由的想象的物化体现。反叛不再重要,“在路上”也不再是逃离社会桎梏的途径。
恰恰反过来,那些社会主流阶层的精英,成为哈雷摩托车最稳定的消费群体,高昂的价格,也变成挡住更有颠覆精神的年轻爱好者的门槛。
以至于人们纷纷开始担心,到2001年平均年龄已高达46岁的哈雷车主会成员,再过10年年龄将大到不能继续在公路上驰骋,而消费重点也将转向退休后的生活必须开支。“哈雷”的对策,是不断改变哈雷摩托车所附载的意识形态内涵,从狂放不羁、惹是生非的皮衣莽汉,转向成熟稳重的中产白领,并且推出破天荒的运动款,更将眼光投向了女性。
附件: 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